这是她最後一次对陈央笑。陈央不知道。宋辞不知道。只有她知道。她站在门口，那只掉在地上的鞋还在那里，像一只翻过来的乌gUi。她弯腰捡起来，放到鞋柜里。动作很慢，像在播放慢动作影片。把鞋子放进鞋柜。关上鞋柜的门。站起来。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没有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光。纪陶站在那片光的外面，看着它。她不想踩进去。因为那片光太亮了，太乾净了，太像一个不属於她的地方。她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翻到逃亡计画第十版的最後一页。
那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後天晚上。不要回头。」
她在下面又加了一行：「蛋饼皮在冷冻库。玉米的在最下面。」
然後她阖上笔记本，关灯，躺到床上。隔壁房间传来陈央关电脑的声音，键盘盖阖上的声音，塑胶撞击塑胶，叩。然後是她走路的声音，赤脚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然後是浴室的门，开，关。水龙头的声音。牙刷的声音。漱口的声音。浴室的门又开了。走廊的脚步声。房间的门。关。
然後是黑暗。安静。远处的车声。窗外的风声。
纪陶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後天晚上，七点。陈央会在火锅店等她。她不会去。她会在地下四楼。或者在地下五楼。或者在某个她还不知道名字的地方。她不会去，但她说了好，她又说了一次谎。但这一次，陈央没有揭穿她。因为这一次，陈央不想揭穿她。
纪陶把棉被拉过来，盖住自己的脸。
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呼x1声。一x1一吐，一x1一吐。很慢，很稳，像一台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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