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陶写:「好。」
那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公司地下二楼的员工餐厅。很大,像一个大学的食堂,桌椅排得很整齐,头顶的日光灯跟楼上一样白。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味道——卤汁、炸J、青菜、还有某种说不出来的消毒水味。
陈央点了牛r0U面。纪陶点了简餐。
陈央吃面的时候会发出声音。不是故意的——是她吃东西的时候很专心,专心到忘记旁边有人。她会把面条x1进嘴里,发出「咻」的一声,然後嚼嚼嚼,然後喝一口汤,然後再「咻」。
纪陶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陈央吃东西,觉得这个画面很像某种她小时候看过的纪录片——一只小动物很认真地在吃牠找到的果实,完全不知道旁边有摄影机正对着牠拍。
「你以前在哪里读书?」陈央边吃边问。
「北部的学校。小学校。你没听过。」
「我也是北部的!哪一所?」
纪陶说了一个校名。那是她读过的学校。她记得校门口的栾树,每年秋天会开出hsE的小花,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毯子。她记得C场旁边的秋千,链条生锈了,荡起来会发出吱吱的声音。她记得合作社的r0U燥饭很好吃,加一颗卤蛋要多付十块钱。她记得这些事。她不知道它们为什麽那麽清楚,也许只是因为她记X好。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它们是不是真的。人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就像你不会怀疑自己昨天吃了早餐。
「真的没听过,」陈央说,没有怀疑,嘴巴里还嚼着牛r0U。「不过没关系,以後你就是无痕的人了,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纪陶咀嚼着这四个字。她不知道这句话後来会变得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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