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热气渐次散去,只余下桧木模具被热醋水洗过後,散发出的一种沉静且略带苦涩的木头香。
沈清如正低着头,极其细致地擦拭着那具木模。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m0一件易碎的瓷器,指尖沿着木头的纹理缓缓滑过。江映月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加糖的浓缩咖啡,目光越过白瓷杯缘,静静地打量着沈清如。
「沈老师,你擦它的样子,简直像是在擦你自己的心。」江映月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近乎仪式感的寂静。
沈清如手上的动作微顿,没有抬头,「木头是有记忆的。如果不把残留的醋酸擦乾净,下次压出来的味道就会带着陈旧的酸腐味。」
「但我倒觉得,那种酸才是最迷人的地方。」江映月放下咖啡杯,走进沈清如的身侧,伸手按住了那块正被擦拭的木板,「就像这醋饭,看起来洁白无瑕,咬下去却有一种藏不住的、微酸的委屈。沈清如,你不觉得这很像你吗?」
沈清如终於抬起头,那双向来平静如古井的眸子,在此刻荡开了一圈极细的涟漪,「江小姐,你想说什麽?」
「我想说,这木盒里不只有寿司,还有你落进去的风景。」江映月凑近,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木模边缘的一个微小缺口,「这个缺口,是你祖父留下的?还是你在那段你绝口不提的过去里,自己撞碎的?」
沈清如的呼x1微微一凝。她看着那个缺口,那是十年前,她第一次尝试违背家族意愿、想要报考艺术史系却被父亲摔碎模具时留下的伤痕。那种被强行「压进」既定框架的窒息感,至今仍在那层JiNg准的皮壳下隐隐作痛。
「每个人都有不想给人看的风景。」沈清如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冷冽,「你的风景是那块闷软的大判烧,我的则是这具装满了规矩的木盒。这没什麽好讨论的。」
「但我偏想看。」江映月忽然伸手,这一次不是握住沈清如的手,而是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把自己装得这麽整齐、这麽层次分明,像是一块完美的押寿司。但你知不知道,如果压得太紧,米粒是会碎掉的?」
江映月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她看穿了沈清如那份JiNg准外表下的脆弱,看穿了那种为了维持秩序而不得不忍受的孤独。
沈清如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带着咖啡的微苦与温热,那种温度正顺着下颚线,一路烧进了她的心底。她想别开脸,却发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定格在了那个木盒子里,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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