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的雨,有时落得像是一场迟来的清算。

        剪断长发後的第三个深夜,一场毫无预警的暴雨袭击了旧城区。雨势大得惊人,像是要将这几个月来洋楼门口那些喧嚣的、商业的、属於「杜拜巧克力」的浮躁尘埃,通通冲刷进历史的暗渠里。

        沈清如与江映月在窄巷中奔跑。沈清如那头刚剪短的黑发被打得Sh透,几缕发丝贴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初生幼兽般的清冷与倔强。

        「快,进来!」江映月拉着她的手,再次钻进了那个熟悉的蓝sE帆布棚。

        「屋台拉面」。

        那盏暖hsE的灯球依旧在风雨中摇曳,像是一颗在深海中搏动的心脏。帆布棚被雨水敲击得震天响,但在这不足三坪的空间里,却有一种让人想落泪的、稠密的寂静。

        「老板,两碗浓口豚骨,都要加面。」江映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

        灶头後方的老板依旧沉默,只是点了点头。巨大的不锈钢锅里,骨汤正以一种永恒的节奏翻滚着。那不是家宴里的清淡,也不是流行点心的甜腻,那是时间与骨髓Si磕到底後,才换来的一抹近乎纯白的浓郁。

        沈清如坐下,摘下起雾的眼镜。她看着镜片後模糊的世界,轻声说:「以前我觉得这里很挤、很脏,现在却觉得,这里b草山的沈家大宅还要宽广。」

        「因为这里不需要规矩,只需要饥饿。」江映月拿过一条乾净的白毛巾,自然地盖在沈清如的短发上,隔着毛巾轻轻r0Ucu0。

        沈清如没躲。她感觉到江映月的指尖带着一种常年接触炉火的热度,在那层薄薄的头皮上律动。那种触感极其私密,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也像是一种全新的授权。

        「沈清如,你看这汤。」江映月指着刚端上桌的拉面。

        浓郁的豚骨汤底上浮着几点漆黑的黑蒜油,叉烧r0U肥瘦均匀,边缘带着一点点火枪喷过的焦香。沈清如拿起木勺,舀起一口汤。

        那汤头极其厚重,黏口,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侵略」的脂香。它像是一道滚烫的激流,顺着喉咙烫进了沈清如那刚经历过断发之痛、叛逃之苦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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