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跌跌撞撞地走到吧台,连水都没倒,直接乾咽下三颗药。过了整整五分钟,那种濒Si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他脱掉那件被汗水浸透的校服,随手甩在沙发上,露出削瘦到能看见每一根肋骨轮廓的脊背。
「你爸妈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看到这种地方吧?」他转过头,靠在吧台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抹混合了自卑与挑衅的疯狂,「在你们那种无菌室里,垃圾都是要被分类处理掉的。但在这里,我就是最大的那件垃圾。」
我站在玄关,看着客厅墙上唯一的一张照片,那是他母亲抱着幼年的他。但现在,照片的相框碎了一个角,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我走到沙发旁,看见一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深奥的物理公式,但最後却都被一个大大的、愤怒的红叉划掉。
「你知道我为什麽叫江浪吗?」他突然问道,视线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夜景。
我摇摇头,感觉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
「我妈说,浪花的生命最短,但也最自由。它们在撞上礁石的那一秒,是这世界上最亮的东西。」他按合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但我爸觉得,我只是一场失败的投资。他给我钱,让我一个人在这座废墟里等Si,只要我不回家弄脏他的名声,他可以当作从来没生过我。林初,你看,这就是浪子的真相。没有惊天动地的冒险,只有等Si的腐烂。你现在……还想当我的信徒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过去,在那张堆满废纸与咖啡渍的沙发上坐下。
「这里不脏。」我伸手捡起地上一张掉落的物理算式,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焦灼的红叉,「江浪,这里b我家乾净多了。至少在这里,我能闻到药苦味,而不是那种恶心的、假装高雅的百合花香。」
江浪靠在吧台边,原本准备好要迎接我的嫌恶或逃离,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句话。他愣住了,手里那个银sE的打火机在他指间翻转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那种尖锐的防备,在一点一点地消融。
「学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那种要跟着浪子私奔的傻瓜?」他重新笑开了,只是这次的笑容没了平时的嘲讽,多了一种认命般的自嘲,「但我这艘船快沈了,你上来只会跟着溺水。」
「我已经在溺水了。是你把我拽上岸的。」我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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