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你到底在怕什麽？」我盯着他的侧脸，突然问道。
江浪转动笔杆的手顿了一下，金属打火机在他指间翻转出一道银sE的光。他转过头，看着我，那种恐慌感再次从他眼底深处浮现，像是一场无声的地震。
「我怕？」他轻笑一声，凑近我，声音低得像是在耳语，「林初，我这辈子什麽都不怕，反正我也带不走。但我唯一怕的，是这世界太安静了，安静到我熄灭的时候，连一声啪嗒都留不下来。」
江浪说这话时，走廊传来老陈那双厚重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全班瞬间噤声，原本还在传阅的漫画和早餐袋迅速消失，只剩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老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那一叠厚厚的、刚批改完的模拟考卷。他推了推眼镜，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後落在江浪那个方向。
「江浪，你过来。」老陈的语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江浪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站起身，手里还不忘揣着那个银sE的打火机。他走上讲台，接过那张几乎全白的考卷。上面除了名字，只有选择题随意涂抹的痕迹，大大的红字「12分」刺眼得像是一个讽刺的勳章。
「你以前是榜首。」老陈压低声音，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地上，「你明明可以考上任何你想去的学校。江浪，你到底在想什麽？」
江浪低头看着那张考卷，突然笑了一声。他当着全班的面，慢条斯理地将考卷对摺，再对摺，最後塞进校服口袋里。
「老师，我在想，如果这张纸能换成现金，我现在应该可以去马尔地夫躺着等Si，而不是在这里听您感叹我的过去。」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老陈的脸sE僵住了，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回座位去。既然你不想救自己，没人救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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