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的目光在四周逡巡,数据室内外都站着几名守卫。自己设计的作品,索科洛夫反而不怎麽信任,应该说,那是该有的谨慎。「进去。」博士就站在他身後,游隼般锐利的眼扫过他在後颈上的假伤疤。他不回答,迈步走进数据室。不大的空间由缆线和导管层层包围,他尽量保持心境平稳,转头站直。「上次任务中,根据晶片的底层数据,你的左前额叶在撤退时有三秒钟的异常放电。那不是战斗反应,那是什麽?你在隐瞒什麽?」海因里希的手指末端微微颤抖。怎麽回事,模拟晶片没有运作吗?他平复心情,语气故意微微急促。「我……我不知道。那时候颈部左侧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根针在钻。我以为晶片要烧毁了。」随後,他露出了一个扭曲又痛苦的神情,博士的表情变化莫测,一会愤怒,一会平静,几条青筋在额头上蠕动,像青sE的盘蛇。「剧痛?还有呢?有没有伴随视觉重叠或耳鸣?」很好。海因里希暗自庆幸。博士由探查者成了询问者,两项X质全然不同。立场转换了。「有……有一点重影。博士,我是不是要像上一批试验品一样被处理掉?我不想Si,我还能为您战斗……」他露出了痛苦且压抑的表情,想像其他士兵被叫去数据室时的样子。「这不是你的问题。」索科洛夫静静的回应。「只是,039,你说的那些话,那一句才是真的?」海因里希的瞳孔骤然缩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SiSi攥住。他感觉到後颈那块假伤疤下的皮肤在发烫,那是博士锐利目光留下的灼烧感。「博士……我不明白……」「你不明白?」索科洛夫向前迈了一步,皮鞋扣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狭小的数据室里激起回响。「当一个士兵面对报废的恐惧时,他的瞳孔会放大,那是交感神经的本能。但你刚才,瞳孔却缩小了。那不是恐惧,039,那是思考的徵兆。」博士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敲,大萤幕上显示出海因里希刚才的神经波形图。模拟晶片和基地的系统连上了。「你的大脑在刚才那三秒钟内,运算速度超过了恐惧的本能。你在权衡,你在挑选最能让我满意的答案。」博士缓缓b近,呼出的冷气喷在海因里希的脸上,「告诉我,是谁教你如何欺骗我的晶片的?」海因里希知道,解释已经失效了。博士的谨慎已经进化成了病态的确信。他唯一剩下的武器,是自残式的反击。「因为……」海因里希的身T开始剧烈颤抖,这一次不是伪装,而是他强行冲撞了模拟晶片的防护底层,引发了真实的电子短路,「因为那不是重影……博士……那是……您的声音……」他猛的跪倒在地,双手SiSi扣住自己的头骨,指甲入r0U。「您的声音在晶片里说……我是完美的……但我现在却像垃圾一样在求饶……我的大脑无法接受这种矛盾……啊啊啊!」他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角因为剧烈的压力瞬间崩裂,流下一行鲜红的血。索科洛夫看着萤幕上瞬间乱成一团、濒临崩溃的数据频谱,脸上的怀疑终於被一种技术X的焦虑取代。「神经逻辑锁Si?该Si,我的完美指令和人格基层起冲突了!」博士焦急地转向控制台,疯狂输入解锁代码,「039!撑住!别让你的大脑烧毁,那是我的杰作!」海因里希脸朝下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血混着汗水。在博士看不见的角度,他那只充血的眼睛里,焦虑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渊般的平静。他赌赢了。对博士来说,「技术故障」永远b「人心背叛」更容易被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