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姜明月低头捋了捋教端砚裂块和清瓷胎掐丝珐琅印盒碎片压皱的衣摆,笑笑,转身离开。
被额角滑落的血滴染红珠花的那只绣鞋将要迈出书房大门,绣鞋的主人迟疑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用显而易辨的嘲弄讥讽眼神盯着还立在金丝楠木案后的中年男人——
“我阿娘待你亦好,你同样出卖了她,姜恰海,狼心狗肺也好,薄情寡性也罢,该谁的污名,谁都撇不清。”
那一抹似寒月般清冷的身影跨过书房门槛,沿长长的石子小道越走越远,侧立在一旁的姜梨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先是仰起头瞧了瞧辨不出情绪的嫡兄,而后又将一双湿漉漉的视线投掷向鲜少在什么人那里吃瘪的父亲,咬咬下唇,悬着哭腔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唤了一声,“爹爹……”
被这柔弱到仿佛轻轻一叱就会喝碎的声儿拉回心神,金丝楠木案后的中年男人隐去面上所有不该有的异常神态,恢复成素日里喜怒不形的平淡模样。
姜梨实在想不明白,打头儿还在谈与御史大夫家那位傻小子的婚事,可怎么谈着谈着,就变成了先皇和皇女叶朝歌,还有狼心狗肺薄情寡性?
其实长辈们的过往是对是错是恩是怨,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在意的唯有自己是否真的要匹配那个蠢笨之名响彻京都的痴儿一事。
前日,御史大夫家求亲的聘礼一车一车拉入府中,看着那些教人眼花缭乱的琳琅,她没有一丝即将要与人婚配的喜悦,有的只是即将要跳入火坑的恐慌和绝望。
假使,如今的府宅还是当初的长公主府,如今当家的也还是当初的长公主,那么,她观一二回悲情的话本子,一气儿跑到主院厅堂,把蓄了满眶的眼泪流到昔年的皇女跟前,兴许皇女一时心软,会出面替她推了这桩突如其来的姻亲,然而……
时过境迁,如今的府宅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长公主府,而如今掌事的姜氏家主,也只是一个大理寺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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