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他霍然抬头,一双被愤怒填充的眼红透了,他就用这种像是下一刻就会失控的表情看着立在风口处的人,拔高音量冷声问,“你是在跟我炫耀么,炫耀你独得那个人喜爱,炫耀那个人在临死之时只记起了你这么个女儿?”

        如果说,兄长那双淬过血一样的眼睛望向自个儿前,姜明月的心里还因为姜氏强押她行送别礼而对言而无信的兄长略有微词的话,那么在那双眼睛望过来后,心里那一点本就不值一提的微词,顷刻就散了个精光。

        关于建兴十一年母亲的亲卫为什么只带走了一个人的原因,她很想摊开了告诉他,可话蹦到嗓子眼了,又一骨碌跌回肚子里。

        风口处,罩在镶金绣花大氅下的姜明月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而后上前,倾身握住兄长极尽全力克制情绪时不自觉收紧的拳头。

        因太过用力,兄长的手指已泛出青白色,她好性儿一根一根掰开,怅然道,“被带走又如何,宅院外的万丈红尘,多的是曲折歧路和险恶人心,倒街卧巷挨冻受饿,实非一条值得争抢的好道,没准儿,该当被羡慕的,是留下来的人。”

        听到倒街卧巷挨冻受饿,姜明夜未及细细思索便下意识反驳,“阿叔是那个人身边最能耐的人,有他在,日子总不会差。”

        话头脱口而出,忽的想起面前人叩开姜氏府门那日一身几可用褴褛二字来形容的衣衫,他眉心猛的一跳。

        姜明月轻轻揉了揉兄长的指尖,直将那根根青白的手指头揉出血色,搓出热度,才缩回臂膀,把掌心重新拢进宽大的氅衣里。

        “小妹归家日久,哥哥不曾有一次问过阿叔的踪影,此刻,哥哥可想开口,问阿叔去向?”

        “不想!”

        几乎没有犹豫,姜明夜立刻给出了答案,建兴十一年阿叔弃他而去,便再也配不上他的关切,所以,哪怕姜明月归来后,繁缕三番两次央他同她打探阿叔的消息,他也始终没有张过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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