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风从洞开的双扇门处涌入,扑面而来,激起一阵寒意。

        姜明月拢紧肩头大氅耐性儿等了等,一直没等到不敢抬头的兄长应声,于是,她迈开脚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直走到风口,挡住被风裹挟着冲向兄长的冷气儿。

        “哥哥,”她小声唤他,呼出的白雾飘进他余光所及处,旋即消散,紧接着,她带有试探之意,但更多的是笃定的声儿钻进耳朵里,她说:“你成日里想的,是不是建兴十一年,大祸临头,母亲的亲卫为什么只独独带走了我?”

        娇娇弱弱的女音,轻的几乎就要没入门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里,但,就是这样轻的女音,在姜明夜如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心海里掀起了翻天大浪。

        刀光血影中,母亲亲卫带小月儿出逃的背影从他辛苦埋藏了一遍又一遍的记忆里跃出,似过往无数个午夜梦回亦或枯坐晃神的片刻一样,再次清清楚楚的浮现于眼前。

        尸山堆了一座又一座,惨叫声从四面八方起,七岁的他护着五岁的小妹战战兢兢躲在墙角下,在两只手数的清的年纪里遭遇这样大的变故,他心慌意乱跼蹐不安,怕的直抖个不停。

        然,即使恐惧,他仍足够勇敢,因为,他是哥哥,有完全信任并依赖他、且在当时那种境况下比他恐惧千倍万倍的小妹要护。

        为人兄长的责任感席卷而来,七岁的姜明夜就像此时此刻用身体替他挡住穿堂寒气的十五岁姜明月般,毫不犹豫的用身体将年仅五岁的小月儿与尸山血海和刀光隔开。

        在他抬起仿若筛糠的一双手,欲把层出不穷的惨叫哀嚎声也阻拦在小月儿耳廓之外时,陪着母亲谋朝篡位的亲卫来了。

        母亲最信任的亲卫,是素日里待他最好的阿叔,旁的人都说朝歌公主的嫡子弄鬼掉猴,而阿叔却说他是青枝绿叶朝气蓬勃,闲来无事,阿叔还会托起他去够冬日里垂坠在廊檐下的冰渣子,森森寒意顺着肌肤纹理钻进骨头缝中,阿叔一面接过他舍不得丢弃的冰碴子,一面将他那双同冰碴子一样凉的手塞进自个儿胸膛。

        阿叔的胸膛,像个暖炉,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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