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况就是,因着她出生那年国师所说的一句“天命”预言,她的母后很有可能已将她视为了兄长前行路上的最大阻碍,而她的父皇对此全然知情,却并不打算出面阻拦。

        并且……她还莫名其妙的被牵扯进昔年她皇祖父暴毙一案,和曾经追随过他的先太子旧部里面了。

        ……简直糟得不能再糟。

        待众人散尽之后,姬明昭仰躺在床,呆呆凝望了头顶的那一重细纱软帘。

        方才与刺客们搏命时而错开的骨头已经被御医重新推正并接续上了,她身上其他几处大伤小伤也都被人甚是仔细地一一包扎完毕。

        但纵然如此,她躺在这里,仍旧能时不时感受到那种自她骨头缝里传来的、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像是被千万根钢针来回穿刺过的钻心痛意——而比这痛意更让她感到痛苦的,则是她当前的处境。

        ……弃子。

        ——她现在,好像是那个被爹娘轮番抛弃了的弃子。

        幼童茫然而无措地睁着一双空洞的眼,有水珠毫无征兆地自她眼角倏忽滚落。

        无数种复杂又难言的情绪,在须臾之间齐齐呼啸着堵上心头,那感觉塞得她近乎难以呼吸。

        从前在与爹娘相处间,被她刻意忽略的、藏在角落里的每一处古怪都有了新的解释,她好似终于能明白,为何母后在发现同样的一篇课业,她能完成得比兄长更快更好时,会露出那样惊恐又狰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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