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吾记得自己死的时候,电脑屏幕还亮着。

        那是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刚改完第四版方案,整个人趴在工位上,胸口忽然一阵绞痛,眼前发黑,喉咙里嗬嗬两声,连\"救命\"都没喊出来,人就栽了下去。

        再往后的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醒来时,他的意识是从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里浮上来的,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水面。

        他猛地喘了口气,肺里灌进来的却不是写字楼的冷气,而是一股极淡的、陌生的香气。

        药草汤气,混着一点点晒过的棉布味。

        风吾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味道为什么这么熟悉,就先被自己这具身体给镇住了。

        他躺在绵软的锦被里,浑身骨头又酸又沉,像是大病了一场,连抬手指都费劲。

        更奇怪的是,这身体跟他从前那具熬坏了肾、坐弯了腰的社畜壳子完全是两回事。

        他慢慢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玄黑的寝衣,料子极好,贴着皮肤凉丝丝的,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衣领不知什么时候敞开了,露出一截少年人线条清瘦的锁骨和胸口。衣料半掩着,像是有人替他合过,又没合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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